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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眸子里却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和落寞。
他看向神圣而又明亮的布告台上躺倒的虚妄主教卡洛斯，如同在感叹着愚者的可悲。
隐隐的，德坎嘴角那一丝明明很优雅的笑容，在教堂里混沌教徒和贵族们眼里只寒得让人心悸。
他就这么不说话。
像极了课堂上的教师，等着学生们，用无言宣告着——“我说话不想再被打断一次了，你们都想清楚了，我再开始继续讲”。
死寂的气氛下，不少的眼睛偷偷瞄向了普利兹克。
拥有着最高探查能力的普利兹克可能是在场唯一一个能看清刚才发生了什么的人。
然而普利兹克的头埋得更低了，就差立起衣领挡住脸了。
他刚才，确确实实感知这一切都是伊卡蒂诺丝的高层数【心魔噩梦】所造成的可怕效果。
一般只有在对付处以极刑的大罪人时，或是审讯极其嘴硬的囚犯，伊卡蒂诺丝才会亲自用【心魔梦魇】出手。
审讯过程中，伊卡蒂诺丝也不会一下给囚徒叠太高层数的诅咒，因为很可能会直接让囚徒精神崩溃。
实际战斗中，伊卡蒂诺丝也不可能瞬间叠上那么多诅咒层数直接让地方心智崩溃！
虚妄主教卡洛斯瞬间被叠上了致死量的十层诅咒！
甚至还是隔着自己的虚幻空间被人咒了！
虽然这种无法反制的配合哪怕仍然没有展现出红发男子的真实实力，且更加显得红发男子像是伊卡蒂诺丝请来的。
但是普利兹克根本不在乎这些了，他只知道一点，这个红发男人能治卡洛斯，也能就能治他！
如果说了不该说的话，他相信眼下的这些法术，也一定能永远的让他闭上嘴。
“如果大家都愿意像伊卡蒂诺丝女皇这样给我一分薄面的话，我想今天的问题会更快得到解决。”
德坎清朗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内响起，像是一颗石头投入湖中，在所有人心里掀起了层层波纹。
他再次看向了教堂的布告台前方，礼貌地问道：
“奥莉维亚殿下，您和您的守护者们会再有异议吗？”
哪怕他的态度还是如何友善。
但所有人也知道。
相比起伊卡蒂诺丝女皇的态度，奥莉维亚皇女这边已经快要触碰到红发男人的底线了。
这一次机会，也是最后一次。
皇帝打扮的伊莎贝尔神色紧张地看着梅内利奥斯的背影。
似乎在等待着、寻求着梅内利奥斯的意见。
德坎自然不急。
他们目的最终的一切一切，都只是把最强的混沌神梅内利奥斯给彻底忽悠瘸。
若是被伊莎贝尔随口答应下，反而可能会让梅内利奥斯生疑。
此刻，正是梅内利奥斯处在最纠结的时刻。
信，还是不信，他很快就需要作出一个判断了。
被德坎的视线笼罩。
布告台最后放还剩下的两名主教已经神色俱变。
原本还对这名红发男人有些许敌意的他们，也不该再抱怨自己的怨气。
就连远强于他们的卡洛斯已经用自己的凄惨结局证明了试探红发男人的下场，而已可称作当世最强的梅内利奥斯也都在此刻变得不愿轻举妄动，瘟疫主教和吞噬主教更是害怕这个红发男子记住了他们先前的表情，再杀两个以儆效尤。
特别是吞噬主教巴尔卡斯。
每当他看到这个红发男人时，不知为何会感到一种发自灵魂的不适。
特别是刚才他认识到红发男人的危险之处后，已经彻底感觉到了——
这个红发男人每当看到他时，眼神都有一种特别不对劲的感情！
若是怒意、憎意都不至于让巴尔卡斯感到这么心里发悚。
而是这个男人看到他的眼神，反倒像是充满了一种名为“喜爱”的真情实感！仿佛发现了一只可爱的小动物，想要带回家那般！
这种身上由内到外的恶寒感觉，让巴尔卡斯本能地想要不顾一切转头就砸毁教堂的墙壁逃跑。
甚至，哪怕巴尔卡斯用自己的理智控制住了恐惧感，却感觉心里仿佛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地咆哮着——快点自尽！这是最后的机会！！
巴尔卡斯只感觉自己疯了才会害怕一个人到这种地步。
吞噬主教的细微反应很快就被身旁的瘟疫主教用余光捕捉到，这种不安的感觉仿佛逐渐都快蔓延到奥莉维亚和梅内利奥斯身边。
巴尔卡斯虽然有点欺软怕硬，但能让巴尔卡斯怕成这样的家伙，他们还是第一次见！
梅内利奥斯回头瞥了一眼奥莉维亚皇女，短暂交换视线后，往侧边站开了一步。
显然把局势暂且交到了她手上。
梅内利奥斯只打算如红发男子所愿，让奥莉维亚直面，他也能在旁边再继续观望判断一番。
“非常抱歉。”
奥莉维亚皇女在感到全场的焦点转移到自己身上后，也没有变得慌乱，只是死死地盯着这名红发男人先行道歉。
仿佛是接收梅内利奥斯的指示一般，奥莉维亚皇女朝着德坎率先急切地问道：
“我曾听闻过父亲讲过的皇室秘闻，请问阁下传说中那位帝国英雄吗？”
在场人们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显然他们没有听过奥莉维亚皇女口中的“皇室秘闻”和“帝国英雄”。
“你说呢？”
德坎好像本来就有些不太开心，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虽然帝国有皇室秘闻，也有传说中的英雄，但都和德坎风马牛不相及。
不过这正是德坎想要坐实的身份，于是他微微一笑，继续反问道：
“那·家·伙的后人？”
在这句话落下之后，帝国人想要惊呼却不敢发出声音！
尽管这两人的对话听起来像是谜语。
但刚才红发男人的话语里怎么也藏不住一种复杂的悲伤感。
同时所有人心里也不禁开始了推测。
没人不知道，红发男人等于承认了自己认识奥莉维亚的祖辈。
而且和那位先皇的关系匪浅！
这个看似年轻的男人，显然有着远超外表的年龄。
令人心里没底的是，他认识的，究竟会是奥莉维亚皇女往上的哪一辈？
这短短的对话，更一步揭露了这名红发男人的身份——
他很可能是一位早已被遗忘了的古代帝国英雄。
空有一身强大的实力，书写下的传奇也逐渐被历史所掩埋，再现世时故人早已全部不在，只剩下这让他熟悉而又陌生的国度。
这也是长生种的悲哀。
“……”
梅内利奥斯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着。
作为一个被封印万年后复苏的混沌神，他确实也对萨隆帝国的完整历史有着缺失。
长生种还留存在这个世界上最名闻遐迩的恐怕也就是精灵了。
尽管如此精灵也还是濒临灭绝。
相比起被欲望驱使的魔族，大多数精灵表现出的是与之相反的，欲望低迷。
而很多精灵根本没有战斗以及变强的渴望，战斗天赋远不如魔族那么全能，繁殖能力也远弱于魔族，更是没有血族的强大天生权能，对混沌神的威胁并没有那么大。
另外去费心尽力灭绝精灵并不是一件划算的事，这个种族甚至都不知道突然哪一天会不会自然灭绝了。
但尽管如此，有些天赋异禀又性格古怪的精灵如果真的活过了漫长岁月，也可能会强到令人难以想象。
如果这个红发男人是一个长生种，那么一切都合理了。
而且奥莉维亚皇女和伊卡蒂诺丝似乎都所知晓，也仅有她们两个知晓一段关于这个红发男人的帝国传说故事。
奥莉维亚皇女眼中似乎在忍耐着激动，但不得不强行保持着冷静说道：
“卡洛斯的出手并非我示意，对于冒犯了您这样传说中的大人物，我在此向您表达最诚挚的歉意。”
谁都知道，奥莉维亚皇女不傻。
她此刻不该害怕，甚至按捺住欣喜都来不及！
红发男人的表态，虽看似是在问责奥莉维亚皇女，实际奥莉维亚的祖先作为红发男人的故友，出于红发男人的个人立场，一定是希望正统皇室一脉能够继承皇位的！
尽管这番表演中伊莎贝尔所忍耐的可能是其他情绪，让德坎在对戏过程中都感到了强烈不适，但她确实如同德坎的要求完美办到了。
此刻也不难发现，伊卡蒂诺丝女皇的脸色难看了那么一分。
哪怕她先前已经尽可能尝试博取红发男人的好感，却无法改变这位帝国元老的本质立场！
德坎自然也是知道到了这个份上该怎么演。
他回过头又看着伊卡蒂诺丝说道：
“请你也不用担心，我很欣赏你，尽管这有背我个人心里的意愿。但是我出现在此的使命中必须做到客观公正，绝不会偏袒你们两位中的任何一方。”
此番话语落下，就连梅内利奥斯都忍不住看了一眼普利兹克。
这个神秘红发男子的身份与立场伴随着他与奥莉维亚皇女的交流显得愈发清晰，而此刻，他终于说出了一句定论定性的话！
然而普利兹克此刻铁了心要当缩头乌龟，谁看他都不好使！
“请问大人您如今现身在了此处……是想让我们怎么办呢？”
到了此刻，伊莎贝尔也知道主人的完美谎言已经快达成了，于是这样配合着，格外谦卑地作出了最终提问。
梅内利奥斯此刻的心里已经很难再找到质疑红发男人实力、危险性、身份、立场的点了。
就差主人的最后一段演出和敲定弦音的最终证据！
“哼哼，你们不用对我这般恭敬，论起身份，我也只不过是这片土地上的皇帝在很多年前册封过的一个小小名誉公爵罢了。”
德坎就像回忆起往事一般将重心往手杖上靠了靠，一副慵懒而又优雅的姿态，
“虽说我的爵位和官职都更偏向于虚名，也没有册封的领地，就连名字都被世人遗忘了，但你们可否容许我将这段往事公开给所有人呢？”
德坎向奥莉维亚皇女微微欠身。
奥莉维亚浑身就像触电般地轻颤了一下，然而很快点了点头，意思是愿闻其详。
又向伊卡蒂诺丝女皇行礼，伊卡蒂诺丝同样点了点头。
德坎心想着：我讲着当年在圣国的土地上伦恩和德洛伊斯的往事，句句属实。如今改朝换代，地倒是没变，帝国人如果自己误会成帝国往事，那也不关我事。
见状，德坎慢悠悠地走到了教堂的中心，就像一个游吟诗人讲起了故事：
“这片土地上的开国皇帝曾经跟某位挚友说过，因为挚友的寿命很长，所以如果皇帝的后人沦为暴君，或者出现了需要有人主持一个公道的情况，就都交给那位挚友来判断。”
然后德坎又看向了九阶深渊法师普利兹克，就像找到了一位有趣的观众互动一般地问道：
“真诚的普利兹克先生，你觉得我刚才讲的故事有几分真几分假呢？”
突然被点名到的普利兹克浑身打了一个寒颤。
“绝非虚言，您的每一句话话都是真实的。”
普利兹克抬起了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唯独这个红发男人的话，他不敢不搭理。
好在红发男人并没有为难他，而且立场看似同样是中立。
普利兹克身上那稳定的魔力状态，说明了他自己没有因为畏惧这个红发男人而选择说谎。
“咕。”
所有人都不禁咽了咽口水。
这一切都说明，红发男人从出现至今，未有半点虚假！
在所有人心都跳得飞快时，只听见红发男子继续说着：
“比如现在，帝国出现了两位女皇，谁也不服谁。”
“若真拼个你死我活的话，真的是对帝国最好的结局吗？”
“所以这个时候怎么办呢？”
两连问之后，德坎脸上的表情仿佛突然冷峻了下来，他的手杖敲向地面，清脆的回响声在整个教堂中如同闷雷！
他像在质问所有人的无能，堂堂帝国沦落至今竟无人能主持局面！
德坎环视了一番教堂里的众人，好似能穿透所有人的内心，没有人敢与他对视，害怕被他看穿了自己的心里的懦弱。
终于，德坎叹出了一口气，对帝国感到失望的同时，语气也变得霸道无比，
“那么就需要一位真正的大权力者来主持这一切。”
“谁当皇帝，由他说了算。”
这等疯狂的话语在他嘴边以笃定的语气说出口，让在场的帝国人心里都猛地跳了几下！
谁都无法想象，放在一个月前，要是有人敢在伊卡蒂诺丝女皇面前说出这番话，会遭到怎样的处刑！
可是这一切都变得太快，先是帝都被打下，又面临走向彻底毁灭的危机，终于在此刻，站出来了一个更恐怖的帝国神秘存在。
但在此刻，他也终于揭晓自己的身份和目的了。
“开国皇帝将这份官职命名为了选帝卿。”
德坎的神色坚定无比，眼瞳藏不住心里的那份狂傲不羁。
他看起来明明就像一位忠于帝国的谦卑贵族，但却毫不掩饰自己对皇帝之位的不屑一般。
这样一种优雅而又狂狷的矛盾气质在他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在场的所有人只听他继续说着：
“而我，就是那位选帝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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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
不好意思今天的状态实在太差了，写到现在才勉强赶上时间写完……可能会有一些语句不通顺之类的问题，我会在睡醒之后尽快修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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